陳學賢
   小時候因為父母支寧,工作調動,我們舉家搬遷到邊遠乾旱山區同心縣。
   剛到同心縣,最不習慣的是沒有水用。早上起來,倒小半盆水,全家七、八口人,從老到小依次把手伸到臉盆中,撩起一手心水把臉抹一把就算是洗了臉。記憶中好像我從來都沒有洗乾凈過臉。洗澡那就更是一件奢侈的事了,根本連想都不要想。走到大街上,看趕集的人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,而他們早已習慣這沒水的生活,照樣談笑風生的,儘管臉上的灰都能掉下來,人人都很少刷牙,但是他們照樣活得有滋有味。
   人們每天為了生計忙碌著。早上起來趕緊拉上架子車,車上放一個拿汽油桶做的大水桶到窖裡拉水。窖門一年四季都是上鎖的。鑰匙是單位管理員拿著。為了吃水方便,單位的老老少少、男男女女都和管理員套近乎。有時做了好吃的、稀罕些的都給管理員送一點。每次拉水,我拉著弟弟在車後邊推著,我們拿小水桶從水窖里吊上來一桶水,灌到架子車上的大桶里,要吊上二十多桶才能把架子車上的大桶灌滿。再拉回家倒進家裡的水缸,那時候家裡都有好幾個裝水的大缸。
   家家也都有用來從窖里擔水的一根很結實的扁擔、兩個擔水用的水桶。因為有時架子車可能找不上,因為整個大院只有一輛,是專供大竈上用的。所以更多的時候,大家伙都選擇身體力行。
   一到下雨,是大人們最繁忙的時候,精壯勞力們都披著雨衣,拿著掃帚鐵鍬,去疏通水窖周圍的水渠。把堵窖口的板子拿掉,往水窖里放水,為過冬和來年存儲水。老弱病殘不能上陣的就把能接水的大桶、小桶、鍋碗瓢盆全翻騰出來,擺在房檐下接水。
   到了冬天,父親領著我們在城外的清水河拉水。清水河的水是苦的,可結的冰卻不很苦,可以吃。先用鋼釺子插進冰縫裡,再用大鎚砸下去,然後再用鋼釺子撬上來一塊一塊的冰,抱到架子車上用繩子拴好。父親撐著舵,扶著車轅,我們拿著繩子用力在前面拉著,像縴夫一樣。拉回家把冰放在背陰處,用的時候就把大塊冰砸碎放在鍋里煨成水。
   這樣艱苦難熬的日子過了一年又一年。我做夢都在想啥時候也能像川區人一樣吃上井里的水,能洗上個熱水澡,洗個乾凈臉,也不枉來人世一趟。
   搬到銀川生活後,就再也不會為吃水犯難。只要勤快,天天都可以洗個熱水澡,多年的夢想終於變成了現實!但曾經艱苦的環境也給了我們無盡的財富,鍛煉了我們的體格,磨煉了我們的意志,使我們在任何環境下都堅強、快樂的生活著。  (原標題:歲月記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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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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